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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人歌(十一、十二)  

2013-08-02 14:49:13|  分类: 分行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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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人歌

 

十一
 
乌鸦,也可能是喜鹊,翅膀上的白色
飞起的时候,才会展开
正如博尔赫斯,也可能是伍尔芙
图书馆与一间房的共通之处,不在意义
更无关形式。你的心有钥匙吗
还是常常夜不闭户,等待后世的铁匠锁匠
造出复杂的门锁拉环,你才掩上柴扉
去找遗落江海的那人,那月,那最初的相见?
 
今天我走过一丛麦冬草。昨天也是
但昨天不同于今天,正如明天的燕子与麻雀
唱出另一种声部——变化微乎其微
而清晨的南风知道,远处的悬铃木也了解
上帝是一种幻梦,如果拿掉那些虚假的
故意压制的,有意欺瞒的,甚至暴力的部分
为这个梦,撇除枝蔓和蒺藜,宗教
其实像晨光和鸟唱一样,很美,很美
 
而熹微的光影,一再为我们描绘——
变化是一种无规则的规律。巴门尼德的河流
与赫拉克利特的河流,其实是同一条
我爱的明月与江水,与你看见的宁静与流溢
其实是一样的。越过堤岸之前,千川涉过之后
能够留下的,都是我们愿意记住的部分
我愿意伸出手,接住一片月光
我知道,所有经过的,其实都无法遗忘。
 
 
 
 
十二
 
曾经的夜色是微醺的,轻动的蓝钟花
默默地香着。一片月光敷过来,你说那是德彪西
也可能是汉家宫阙,静静地落尘——
雪是无声的,蝴蝶也是。采诗夜颂的时代
还有一种洁白的底色,粗拙的纹理
而引领我们目光的,总是那些空阔的部分
当然,平展不排除旋转,厚度与向度
也有同样的渊源。月色轻轻,你听
 
你听,杨柳岸,芜城新妆,美人痣点出艳红
硕大的枷锁,以蟠龙的姿势为她塑形
而月亮是真的,傍晚的火烧云也是真的
我常常拂去一些遮眼的水泥方块,为夜晚的小城
还原素面。这样的举措是一种自欺
但除了自欺,实在没有更好的办法与理由
与更远的天空连接。邗沟夕照,曾经相当有名
二十四桥明月,也相当动听——月色轻轻啊,你听
 
而一道流水踱到此处,已经用尽婉转
她需要一个顿步,然后奋身入海。这静寂的旋律
恰如虞姬舞罢,项王刎颈。举步赴水的湘妃
临风洒泪。而惯于倾听的你,我知道,正于帘幕之后
撩开那片云彩。因为相信,才有一个个故事
一道道流水,甚至一面江山。我本是谦卑的越女
长在水边,简单而直接地,搬一座青山在眼底
藏一片月光在心间,无所谓拥有,也从不提归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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