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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  

2013-12-13 19:59:07|  分类: 分行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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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
 
水泥墓冢之下,你已经居住多年,
面朝一条名叫“幸福”的河流,
背对你生息一辈子的老屋。
只是大伯去后,老屋被夷为一块田,
二伯会种些玉米牵些藤蔓,围拢大伯的坟茔。
回乡扫墓的我们总是故意踩踏那些繁密的植物,
为大伯腾出更敞亮的空间。
后来二伯逐渐明了,故意少种,
为我们的悲痛让出更多条块状的荒芜。
 
有月光的晚上,我总会想起,
那清娟的光辉也照着你的墓地。
月亮多么安静幽雅,像你无声地行止,
一双小脚从屋舍到河边,轻轻移步,
似乎不敢碰落草尖的露水。
我记得你很少说话,偶尔开口,语速缓慢,
声音极轻——刚够我们清晰地听到,
但绝不超出耳边半尺。
我记得你皮肤雪白,头发乌黑。
 
我的记忆,印着你的老年,我的童年。
那些场景里,你是老去却看不见年龄的奶奶,
那么轻,那么静,那么娴雅地,
走到月亮的背面——
我从不曾见过你喜怒形于色,
从不曾听见你责备于人,
你安于你的命——从自家的闺阁,到贫寒的农家,
你爱你的夫婿,与他忍饥受寒,养育儿女,
你爱他多才,勤谨,总是笑对生活。
 
那是怎样的年月,我无从知道,
有多少战乱饥荒艰难,也从未了解,
只知道爷爷五十多岁去世,墓地已不可寻。
你的五个儿女,现在还剩三人,皆以进入暮年。
父亲是老幺,常常感佩父母,
曾听伯伯姑姑,说起爷爷和你,亦是那般虔敬。
我知道人世很短,岁月很长,人人都是过客,
所谓永恒,不过是无常之常,常之无常,
但有什么总是萦回,只要看到月光,如此地播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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